文/ 洪大倫  光明頂創育共同創辦人
最近朋友的團隊到國外參加簡報後,回台寫了篇心得,立刻引起熱烈的迴響。當然,討論有正有反,支持的人有,反對的人也有,然而在我來看,這其實是存在已久的矛盾,沒什麼好爭執的。對身為一個經常游走在「傳統創業」與「創新創業」(p.s)兩端的工作者而言,我深知彼此對創業的價值觀本來就完全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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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s ( 本文「創新創業」係以「網路產業」為主要出發觀點 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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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說,不同歸不同,按理講也不是不能和平相處,只是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太直接、太頻繁的對話平台,而既有產業的大老們看不見或不是太看得起創新創業圈的團隊,也是時有所聞,於是彼此之間的刻板印象與偏狹認知越來越深。
我只能說,兩端的人個別在自己的產業內,用自己熟悉的價值觀去經營都沒有錯,但如果你要把創新創業的觀念帶到傳統創業去,什麼「不負責任,只想拿別人錢去燒」「要看到實際的東西才對,網路不踏實」「你這也能算創業?根本只是小打小鬧」之類的批評就會冒出來;反之,如果把傳統創業的觀念帶到創新創業領域去,「法規管制?人家都上太空了我們還在殺豬公你知道嗎?」「你只會看錢,你知道什麼是品牌?流量?」「你除了cost down之外還會幹嘛?」之類的質疑也會層出不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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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傳統創業而言,創新創業的團隊就是不腳踏實地的孩子

對創新創業而言,傳統創業的老闆就是現實勢利的老頑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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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都叫「創業」,但這兩者的思維落差實在太巨大了,如果彼此老死不相往來還可以相安無事,但壞就壞在創新創業團隊確實不像傳統創業的老闆,已經有累積幾十年的經驗、資源、人脈、資金,因此得開口向他們要錢、要幫忙時,這兩代人之間的矛盾就會被凸顯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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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給你這筆錢可以佔多少%股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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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蛤?給你100萬只能佔5%?你有沒有搞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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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哪時候才可以有穩定的現金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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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然這樣,我借給你,你有抵押品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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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搞網路,又不用買什麼實體資產還可以經營到賠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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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實在的,你們就是撐不起GDP嘛,小打小鬧要幹嘛?能賺多少錢?能養多少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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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不適合搞網路,你們要不要考慮轉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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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腳踏實地一點,去做點看得見的東西好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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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有單,可以轉給你們呀,代工又沒什麼不好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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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製造是我們的優勢,我們要掌握這個優勢立足全球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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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上述每一句話,我都曾在不同場合聽見過。想當然爾,這些話一出現,自然也不會有真正的對話開始。於是,傳統創業的資源與智慧,不會流入創新創業圈;創新創業圈的創新與新知,不會導向傳統創業圈。前者造成了資源的不流動,而後者造成了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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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這就是此刻總體創業領域裡面臨的問題。事實上也真的沒錯,大家都有道理,但卻不願意坐下來聽聽彼此的想法。縱然有一些交流與互動,不過卻難以形塑具體的合作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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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來說,傳統創業的前輩們難以擺脫既有的經商思維,這其實本來就不容易,完全可以理解。試想,他們被市場與競爭對手教訓了數十年,花的學費沒有數億至少也有數千萬,你現在說要他放棄既有觀念,去接納創新創業這麼高風險、看似毫無章法、難以預料什麼時候會賺錢的價值觀,你要他怎麼能接受?他們投資機器設備、廠房都是用億為單位去算,若不嚴苛預估現金流量,一次判斷錯誤就會卡住資金,難怪他們要用極端保守的風險意識,去評斷網路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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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過來說,網路生意也確實不是傳統生意那種,存在商機然後去做就能賺錢,真的不是。網路始終都是「先圈地,後盈利」的概念。沒有先燒錢把羊群圈起來,根本沒有足夠的規模去剪羊毛賣錢,更別說想找豬來買單這種事。換言之,很多傳統老闆都誤以為做網路生意不需要很多錢,其實不正確,或許剛起步時不太需要,但開始要像火箭一樣衝流量、衝會員、衝下載的時候,那錢燒的比你想像中更為可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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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手那英有一首成名曲叫「白天不懂夜的黑」,歌詞有一段是這樣說的:
白天和黑夜只交替沒交換 無法想像對方的世界
我們仍堅持各自等在原地 把彼此站成兩個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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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白天和黑夜只交替沒交換」,兩方的人鮮少有什麼「資源交換」的合作模式開展,真的就是各做各的,然後在不理解的情況下相互批判;「無法想像對方的世界」,大概就是「傳統創業」與「創新創業」此刻最貼切的互動寫照,都是用想像的,甚至是無法想像,不願想像,當然也就缺乏溝通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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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中部,尋求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資源與合作,從2015年5月開始推動「IDEAX跨域創新論壇」,每個月都舉辦,而且完全不收費,就是為了開啟「跨領域、跨專業、跨世代」的對話。截至目前為止已經舉辦12場論壇外加1場大型年會,線上線下已有累積超過萬人的參與;然而,跨領域、跨專業容易辦到,但跨世代交流真的不容易。許多次,想邀請產業大老跟年輕人同台,不是被拒絕,再不就是沒時間出席,真的很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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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或許年輕人有時說話比較衝,想法也未必全面而成熟,但他們在創新創業領域裡確實有許多很有意思的想法,是相當值得參考的。事實上,最近這一兩年內擔任評審或業師的過程中,我發現台灣整體創新創業的素質是年年都在進步,這又以我參與的FITI計畫(國科會創新創業激勵計畫)最為明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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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一方面固然是主辦單位的用心與努力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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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方面則是因為網路快速傳遞了美國與中國等…較為豐富而先進的創新創業經驗與思維,影響了台灣的年輕人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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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方面則是國內創業風氣由官方與民間不斷推進,舉辦大大小小活動,社群聚會,創業策展,致使整體素質不斷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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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每一個環節,都是點點滴滴的積累,非常值得傳統創業圈的老闆、前輩們來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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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的來說,兩方的人各自有自己的產業經驗都沒有錯,事實上創業本來也無所謂對錯,只是當溝通機會不多,交流平台又缺乏的情況下,資源自然難以流動。每當有一方抱怨的時候,另一方就會批評,這其實有時都太過本位主義,而忽略了彼此的差異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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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創業這件事我還是要奉勸年輕人,真的沒有誰有義務去幫你什麼,若你感覺自己只是在孤軍奮戰,對,這就是常態,而且不是只有你這樣感覺,是多數人都這樣感覺。要嘛你接受這樣的現況,並自己想辦法突破,要嘛就放棄,安分找個工作即可。創業的大環境能不能變好,不是單一個體、官方單位可以辦到,需要更多人、更多共識、更多時間,凝聚資源,方能逐步改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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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環境沒有改善以前,如果你踏上創業這條路,那就請正視台灣這樣的現況,用最務實的態度去面對你的問題。天使很少,但魔鬼很多,環境中的挑戰、挫折、財狼虎豹更多,這就是創業必須面對的宿命,也是每一位創業人在這塊土地上創業的重要課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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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許台灣創新創業環境一天天更好,每一點小改善,都是在轉動正向的循環。或許慢,或許未臻完美,但能一點一滴變好,台灣的創新產業終究值得期待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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